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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莊欣:以心靈現實主義書寫西藏

出處:中國藝術月刊 作者: 網編:尹文武 2018-01-18

  《理性的大地》 

裴莊欣,一位在西藏和美國兩地各生活了近20年、經歷了多彩傳奇的人生和藝術之旅的藝術家。在西藏,他的足跡走遍雪域,對高原的人文地理、藝術進行了深入研究,其油畫作品通過對農牧區生活畫面的描繪,表現出了一種不求批評與贊揚的永恒的自然美。而他以宗教題材的創作,則是以新古典寫實主義的風格,準確地表達了藝術家對喜瑪拉雅文明的解釋與升華。人們可以從他上世紀70年代至今所創作的百余幅油畫作品中解讀出一位藝術家堅持不懈地嘗試用多種形式來表述自己的藝術觀點,和對雪域高原全部的追憶與思念。這些畫作的構思和創作給予了藝術家無限的寧靜和心靈的洗禮,而這些細節完美和色彩明亮的作品卻更深刻地折射出他對祖國西藏的那份關注和眷戀,以及作為一位藝術家對自己的重新認識和不斷超越。

北京商報:西藏題材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

裴莊欣:從1971年開始,我在西藏生活了近20年,后來也一直對相關的主題進行思考和創作,加起已近半個世紀。畫西藏的藝術家很多,其中游客、采風者,過客不少。這里不敢冒昧說我是本土,或以此作為藝術成就的標準。至少我毫無遺憾地回顧著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留在那里的日子。十年前自己曾講過:“對我來說,西藏不是創作的素材,那是我全部的青春經歷,人生惟一擁有的獨特價值與記憶。那一份感情和認同,既不是回歸也不是重拾,而是終生為之奉獻的精神所在。雖然現在我不能每天住在西藏,但我卻將心中的西藏帶到了我生活的每個地方。曾經的得失,均來自那個缺氧的高原,將要交還給它的是我全部的藝術人生。”

不能說自己做到以上全部,但除了這個主題,我不認為今生還能做好其他的事。只不過表達方式和內容已經有相當大的變化,過去描繪是看得見的,而時空、個人生活及精神狀態的變化,自己更多在試圖對過去的回憶以及想象中的高原主觀描述。 

北京商報:請您從作品出發,談談其背后的故事。

裴莊欣:目前,盛世天空美術館展出了我幾幅作品。在這些作品中,尺寸最大、最新的作品是《山水之間:岡仁波齊》。如同前面談到的,它走出了對民俗與風土具體的表述和懷念。畫面中,神山倒映在圣水中,不丹仁波切宗薩講的鏡像、幻影、面具之類,是夢的折射,現實中未獲的重疊而非真實,呈現出各種信仰的象征。這里有超現實主義中的虛幻,包括過去常見的廢墟、殘片語境。但已一定程度脫離地域性沖突和矛盾,以及過度沉浸于個人經歷的情感和宣泄。

《理性的大地》創作于2015年。我曾經寫到:“……寺院、僧人的主題一直讓我誠惶誠恐,至今仍保持著相當的敬畏與感慨。類似主題也常見于我筆下,粗略估計,僅草圖就有近百張。描繪此類人物時,往往攙雜大量想象,通過個體、群體特征來傳達時代的期盼與哀傷。”此外,早年自己寫過的一首詩或許也能傳達出畫面的意境:

《理性的大地》

給你拍張照吧

謝謝——高僧走了 風中傳來低語 人老了 照片能走遠點也行

你病了

不——我收獲了很多飄逸著的

夢——被秋疾蹂躪得昏蒙老人——高熱正在他衰亡的臉上烙下大塊的銹斑

那個傍晚

常一坐在那的智者不見了——

但他卻把眺望保存在山崗下的原野——某種聽覺仍帶著他的寬恕——在干燥的空氣中

那個清晨

陽光——舔竦著大地的白霜

眾生開始在巨石下移動著它們冰凍的軀殼 鷹群——攜領那個疲憊而欣悅的魂靈飛向天際

北京商報:旅居美國的經歷對您創作有何影響?

裴莊欣:上世紀80年代末的美國,對于一個初來乍到、長期居住在青藏高原的人來講,可以說是一種文化震撼,即culture shock。不僅僅要上博物館、畫廊學習,還要從骨子里徹底改變,從最基礎語言行為舉止顛覆對過去的認知。你必須進行新的探索。其藝術認識的過程也許并未同時發生在這期間,但它極度地影響了我全部生活和藝術。正如我們所熟知的很多藝術家朋友,也是回國后才將他們異鄉的藝術記憶慢慢地發揮出來。

關于個人藝術語言的探索,這是一個終身的命題和困惑。不管身在哪個國家或制度中,也都是永無止境的過程。

北京商報:與早年相比,當下創作的大環境有何不同?宗教文化有何現實意義?

裴莊欣:坦率地說,將近半個世紀里,我大概是為數不多的在單一的西藏主題上堅持進行創作的人。也可以看到畫過同樣題材的人如過江之鯽,隨著時代潮流、趣味的改變而涌現和消失。如果說目前還有什么不同的話,我倒是想重新回到上世紀80年代初那種遠離一切所謂的市場和學術,冒昧自稱為更深層次的心靈現實主義。

我曾經畫過很多藏傳佛教活動的場面,也一度自以為是一個宗教題材畫家而不能自拔。而今天,更多地覺得自己是一個普通藝人,仍然需要通過不停的勞動來養活自己和家庭。但無論從信仰還是文化的角度來說,對某種宗教和群體的親近及偏愛,是個人經歷的幸運和自然選擇,也堅信它能帶來許多意外的收獲和驚喜。

北京商報:您對未來創作有何規劃?

裴莊欣:每個時代賦予個體藝人有不同的存在價值和挑戰。在當下東西方藝術均面臨著枯竭的困境,視覺、心理以及道德資源的匱乏和缺失狀態下,我重新審視和回歸到喜瑪拉雅文化,它所蘊藏著的財富及千年來獨有的自我覺悟,強大的唯心想象空間和虛構體系,都能讓人們擺脫對物質世界的依賴,并且超越當下彌漫的急功近利和盲目躁動。

大概從今夏完成“岡仁波齊”后,我嘗試著把每一天都規劃成未來而平靜地活著。由于對生命長度的認識永遠是未知,安排好眼下生活變得更重要。正如我的工作室在十年期間,除了多了近千張紙本手稿和70多幅新作品外,惟一變化的是那套低質量的沙發,局部開始脫皮的明顯啟示。

  《雪山與達瓦》  《有帕拉神像的高原景觀》  《雪域》  《彩虹》  《山水之間:岡仁波齊》

[后記]

自說自畫

這篇文字我猶豫了很久,越來越覺得藝術家自己寫東西,如果沒有一個相應的“社會主義地位”或江湖美術史人脈長期訓練的話,且不管其文字好壞,對于自身形象和市場反而有某種負面效果,當然,我不覺得別人也能寫出什么,我畫的這些題材和偏激內容,甚至好友亦是如此不解,所以,為自己,不再放棄這不多的機會,還是勉勉強強七拼八湊把下面的寫了出來。

其實自己很羨慕能寫文字及理論的人,近年來也通過各種自媒體在偷偷地練筆,把過去幾十年未能用文字表達的遺憾,在博客微博微信上慢慢地試著一個個字地寫出來。知道不容易也是一個技術活,別人用一生的追求達到的,你學了一陣突然冒出來廢話,正如他們想畫畫你所看到的狀況一樣。

大概知道一點國內的情況,一般的評論家或稱為策展人的是十一二元1個字,考慮到我暫沒有意愿拿出這錢,同時也不覺得眾生會理解我的作品,就像自己相對的與世隔絕幾十年,準確來講將近半個世紀。第一,在西藏20年,后來出國的近30年,整個人生與國內打交道的日子是大學四年和近年來回飛行累計在北京的四年吧。這是不太能進入任何主流派系和團體了。緣分、關系是要通過具體人與人長期交流來完成,然而這正是我的弱項。

時間、年齡等種種原因,盡管也嘗試練習著寫一些自己感興趣難度不太大的小品,但每每面對自己的人生和藝術作品時,卻又異常困難,于我來說自己有用嗎?

在一個閉塞的環境里長大,喜歡關起門來自己做自己的雜事,栽花養魚讀書,下圍旗,裝半導體收音機……總是與別人過不去,搞得頭破血流地回來,然后再被父母打一頓。結果也漸漸失去了對外界的興趣,如果后來還有什么外界的話,在西藏背個包自己找各種交通工具下鄉,在美國開著破車,自己找到一個地方,一待又是30多年。能做的也就是如此而已,能在任何一個空間,一個收音機,畫架前坐下來不停畫畫,安靜之中幾十年或大半生過去了。

而每當面對人的時候,卻表現對自己語言不能控制。記得剛去美國那陣,一個老外在聽完我銷售之后說,“我完全沒聽懂你在說什么,但被你可信的激情感動,我決定還是買一張”。

謝謝北京商報給我的機會,將這些雜感發出來,以及相對集中將幾張重要的作品在盛世天空展示。

  裴莊欣

中國美術家協會、西藏自治區美術家協會、攝影家協會會員。1956年生于四川成都。1971年下鄉到西藏昌都。1978年考入四川美術學院油畫系,1982年獲學士學位,畢業后重返西藏工作,對西藏的人文、地理都有較深入的研究與呈現。1989 -1991年,獲“美中文化教育交流基金會”全額獎學金,作為訪問學者,就讀于紐約州立大學藝術系。

現居北京、紐約兩地。上世紀80年代至今,作品《草原上的鍋莊》、《朝佛》等廣受關注。所創作的油畫曾多次入選全國美展,作品大量發表,并獲機構與個人收藏。裴莊欣的作品橫跨多種藝術風格,充滿對西藏的眷戀與對自我的不斷超越,是西藏現當代藝術史中的標志性人物。2001年,美國紐約曼哈頓亞洲文化中心曾為其舉行“裴莊欣西藏油畫作品個人展”。攝影/羅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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